《悲情的國度:被未爆彈污染的寮國土地》
在旺陽待了一整天我覺得也夠了,昨天晚上回旅館前,問了一下往豐沙灣(Phonsavan)的發車時間是在早上九點(一天只有一班)。旅行社的老闆叫我今天早上再來買票(應該是票也不至於售罄)。在寮國幾個比較觀光的地方,買長途巴士票是很容易的,店家都會講英文,而且時刻表和發車時間也都隨處可見。我買了從旺陽前往豐沙灣的minivan車票,價格是11萬基普(397TWD)。
再把這張地圖翻出來,黑色線是國界線,藍色線是湄公河。旺陽位在龍坡邦和永珍之間,許多旅人走的寮北經典路線是永珍→旺陽→龍坡邦(或是反過來走),也可以在龍坡邦和旺陽之間插入豐沙灣這個點。
還有一點時間,拍拍早晨的旺陽市區。可以看到背景就是喀斯特峰林地形。
旺陽觀光客集中的區域很小,用雙腳就可以走遍。街上都是餐廳、旅館和按摩店。
昨天租了摩托車騎了一天,對於這裡的路況,其實蠻建議租四輪越野車的,不用擔心會犁田。
和夜晚比起來,早晨的街道上還沒有太多人。各家旅行社忙著準備待會水上活動的用具。獨木舟、輪胎漂流(tubing)和泛舟這類水上活動是旺陽的熱門活動,不過我一個都沒玩XD
我住的Domon Guesthouse前面這條街的街景,斜對面是一間高級旅館,還有一整排賣水果冰沙和法國麵包三明治的攤販。
然後我又買了一個法國麵包夾歐姆蛋當早餐,15000基普(54TWD)
分量蠻大的,醬料加的也不手軟,熱量應該是很足夠啦。
然後回到旅館。這豪華的三人房我住了兩個晚上,當初是因為沒有dorm所以出此下策。不過一個晚上15萬基普(542TWD)是也沒有真的很貴啦,如果三個人分的話其實蠻便宜的。
最大的好處是門打開就是這樣的風景。
早上醒來看到窗外的風景就覺得很開心。
跟其他城市一樣,巴士總站通常不在觀光客集中的地方。購票的時候,價格其實都有包括從你住的旅館到巴士總站的接駁交通。這次坐的是改裝的載客小卡車。
然後到旺陽的巴士總站換乘minivan。車子前面寫的是Xieng Kheung而不是Phonsavan(豐沙灣)
Xieng Kheung指的是川壙省(也作Xiangkhouang/寮文ຊຽງຂວາງ),是寮國東北部的一個省份,東邊和越南相鄰,省會就是今天要前往的豐沙灣(Phonsavan/寮文ໂພນສະຫວັນ)。
川壙省地處川壙高原(Xiangkhouang Plateau,也作鎮寧高原),界在龍坡邦山脈(Luang Prabang Range)和安南山脈(Annamite Range)之間,隔開了越南和泰國兩國。川壙高原主要由砂岩和石灰石構成,高度在2000米到2800米之間。
這裡剛好介紹一下安南山脈:狹長的安南山脈縱貫中南半島的東部,從川壙高原的南緣延綿寮國的中部和南部,一直到越南,還有柬埔寨東北部的一小塊區域,最高峰在北邊的普比亞山(Phou Bia),標高2819公尺。安南山脈也是湄公河水系和南海水系的分水嶺。
從衛星圖可以看到這個區域幾乎都是蓊鬱的山脈,道路也非常地蜿蜒。從旺陽到豐沙灣234公里的路程,Google map的估計行車時間是5小時37分。
小巴在旺陽delay了半小時左右,終於上路了!
川壙高原的特色是綠色的山脈,崎嶇的喀斯特地形和翠綠的山谷,有大量的河流,洞穴和瀑布(維基百科),從這一路上的行車風光便能窺見一二。
真要說什麼雄偉的大景可能沒幾處,到是一路上經過一個個小村莊,看鄉下人的生活比較有趣。
真的名副其實的綠色高原
中國是寮國最大的投資國應該是毫無疑問的,各種工程建設隨處可見。工程車進出頻繁,連路牌都有簡體中文...
明明是這麼偏僻的地方,為什麼還有中國的工程?這是老中鐵路的工程,所謂的老中鐵路,就是連通中國和老撾(中國大陸稱寮國為老撾)的鐵路,是泛(東南)亞鐵路中國段的一部分。泛(東南)亞鐵路從雲南的昆明出發,分成東線(越南)、西線(緬甸)和中線(寮國)三線。三線在泰國的首都曼谷匯合,再往南到馬來西亞首都,一路到新加坡,連接了中南半島七國的首都和大城市。預計完工後總長度達14600公里,軌距是跟台灣高鐵一樣的1435毫米標準軌距。中線的距離最短,從昆明到新加坡的里程是4200公里。
上圖取自《文匯報》
前方有車爆胎了,有點慶幸不是我們的車。這位大叔還很有心情地拿出手機來拍照XD
買票的時候我就要求坐在前座,為了要拍照。不過車子彎來彎去地,很容易不小心就昏過去了...
可以感覺到我們開始進入山區,車子逐漸在爬坡。
雲層很低,待會大概不是下雨,就是起霧。
果不其然!
能見度目測只有1-20公尺吧,這時候我只希望司機慢慢開就好了。
司機也是很隨興,在寮國很多長途車都是在荒郊野外停車讓乘客上廁所的。
午餐時間,我們停在一個小鎮用餐。
點了一碗牛肉河粉20000基普(72TWD),雖然沒有很貴,不過這個價格讓我有點難相信是當地的物價。不過菜單上有英文標示,應該是蠻常觀光客經過這裡。
老闆娘聽不懂英文,只能把右邊的那張菜單照相起來用指的給他看。
我還買了兩包零食餅乾備用在車上充飢,4000基普(14TWD)。
這個小村莊跨過一條河
吃完午餐後,繼續上路
騎不上斜坡的小學生,下車用牽的
後半多以蜿蜒的山路居多,搖搖晃晃地我幾乎都在睡覺,偶而醒來的時候就拍個一兩張
小學生
大概下午四點左右,進入了豐沙灣市。
這個交通,有城市的感覺了。豐沙灣市的人口有37000人左右,當然在我們的眼裡只是個規模比較大的城鎮而已,但他已經是川壙省的省會了。事實上,豐沙灣是個相當新興的城市,一直到1970年代才建城。原因是因為原本的省會孟昆(Muang Khoun,在豐沙灣的東南方30多公里遠)在第二次印度支那戰爭(Second Indochina,即越戰)被摧毀。
小巴不是停靠在城西的巴士總站,而是一路開到市中心的Phoukham Garden Agriculture wet market這個市場裡面。
從旺陽出發,包含吃午餐的時間,總共花了6小時39分抵達豐沙灣,行車距離為237公里。豐沙灣市的海拔高度有1134公尺,位在川壙高原上,一年四季的高溫都不會超過30度,低溫也都在20度以下。一下車就可以感受到比永珍和旺陽都還要涼爽,到了晚上甚至還有點冷。
我在車上的時候就有研究一下,下車後直接走到這間Kong Keo旅館
川壙省是全世界未爆彈最密集的地區,很多東西都是用彈殼做的,房間的鑰匙圈也是...
Kong Kel其實有Dorm的房型,一個床位一晚40000基普(TWD144),不過我懶得還要重新分裝行李再上鎖,直接住了雙人房(沒有單人房)可以把東西丟著就走,價格是一晚10萬基普(TWD361)。
Kong Keo Guesthouse的老闆有自己經營tour,不過現在算是淡季,人數沒有那麼多。如果要拼團的話要等晚一點看看有意願的客人有沒有比較多,這樣分錢比較便宜。老闆似乎有兩台車,今天老闆帶了一團出去,所以白天都不在。
看看Kong Keo旅社周遭的地圖,這裡是豐沙灣的市中心,可以看到Kong Keo Guesthouse就在市集附近。
把上面那張地圖縮小來看,這是豐沙灣西邊的一區而已,如果是在豐沙灣的巴士總站下車的話,要到這區距離其實還蠻遠的。
趁著天還沒暗,我到剛剛下車的市集晃一下。市集蠻普通的,不是觀光市集,倒是看到很多賣刀的商店。
在豐沙灣或是其他川壙城市看到用砲彈作為裝飾或是廢物利用並不用感到訝異。
來到豐沙灣有一件事情就是要來參觀這個未爆彈生還者資訊中心(UXO Survivor Information Center),從市集走出來到大馬路上往右轉走一小段路就會看到在右手邊了。
UXO是Unexploded ordnance的縮寫,也就是所謂的未爆彈。
在第二次印度支那戰爭(越戰)期間,寮國(尤其是與越南接壤的部分)成為越共和美軍的「秘密戰場」。北越解放軍試圖取道當時「理論上」中立的寮國和柬埔寨來補給和支援南方作戰,這條路線被稱作「胡志明小道」。我們熟知歷史課本上說的:解放軍擅長叢林作戰,美軍就使用落葉劑(橙劑)等生化物質來使之無所遁形(這落葉劑的致畸胎效應完全不輸給廣島原子彈,造成數百萬的畸形兒)。除此之外,美軍大量的轟炸寮國全境,尤其是廣闊的川壙省,是全寮國境內轟炸密度最高的省份。
從1964到1973年這段期間,美軍一共在寮國投下超過300萬噸、超過2億7千萬枚榴散彈,超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美國對日本和德國投下炸彈的總和。在這段期間,平均每8分鐘就有一次轟炸任務在寮國的土地上發生,24小時不分晝夜。平均每個寮國人民要承受833公斤的炸藥威脅,為人類歷史上人均承受炸彈最多的國家。
這場屬於美國和越共的戰爭,莫名其妙地波及到寮國和柬埔寨。中立的寮國在這場不屬於他們的戰爭當中就損失了10%的人口。
戰爭的直接傷害固然可怕,但暫後的後遺症更讓這個悲情的國度蒙上一層陰影:美軍投下的炸彈中,有30%沒有爆炸,稱作未爆彈(Unexploded ordnance, UXO)。戰爭結束了,美軍摸摸鼻子撤退,越南全面赤化,撤出寮國,留下了這片被未爆彈污染的土地給貧窮的寮國人民。未爆彈佈滿全國,不時傳出無辜的民眾被炸傷或是炸死的慘劇,加上就醫困難,殘廢的比例極高。未爆彈不僅造成人生安全的威脅,也嚴重阻礙了寮國的經濟發展。大片的可耕地,因為未爆彈的威脅,使得農民不敢耕種,侷限了產業的發展。這就是這個未爆彈生還者資訊中心存在的原因。
胡志明小道(Ho Chi Minh Trail)如下圖所示。DMZ(Demilitarized Zone)是非軍事區的意思,在1954年法越戰爭(即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1945-1954)的最後一場戰役-奠邊府戰役後,美法兩國(代表南越)和中國(代表北越)所達成的和平協議中規劃成寬約10公里的區域(北緯17度)。在這個區域內兩方不得部署軍隊,跟南北韓在北緯38度線的DMZ是一樣的概念。在後來的越戰(即第二次印度支那戰爭,1959-1975)當中,DMZ也是砲火最猛烈的交戰區域。美國和南越固然在這裡部署重兵,北越軍因此想到繞過DMZ,穿過安南山脈支援南方戰線,這就是所謂的胡志明小道。
上圖取自The Vietnam War
川壙省的地圖。設立這個展示中心的團體是川壙生活品質協會(Xiengkhouang Quality of Life Association,以下簡稱QLA),他們在川壙省的鄉村裡,輔導那些殘障的未爆彈生還者重返生活。這張地圖告訴我們這個協會在川壙省各地建造的工藝品村。
這些生還者重新站起來,邁向沒有未爆彈的世界。
QLA對於未爆彈生還者給予各類的支持與協助,包括醫療、生活、心理社會等等...
未爆彈炸傷的對象主要有三種:
1.耕種的農民
2.無知的學生
3.撿彈藥碎片賣錢的人
我們(未爆彈生存者)的生活和一般人並沒有什麼兩樣
你可以想像在一個有著600000噸未爆彈的國家的生活嗎?
也有許多參觀者寫給未爆彈生存者的紙條和卡片
統計近年來川壙省未爆彈意外、生存者以及死亡者的人數統計。可以看到:隨著未爆彈的清除和民眾常識的增長,這些意外事件的發生次數有逐年下降的趨勢,但這個數字始終沒有歸零。
後面有一個空間,陳列一些有關越戰或是未爆彈的剪報和書籍。
比較吸引我的是這本2016年9月歐巴馬總統造訪寮國時的一些新聞剪報
2016年的9月6號,美國總統歐巴馬抵達寮國,宣布要增加美國對寮國未爆彈議題的經費。
「清除未爆彈」跟「未爆彈生還者協助」是兩個不同的議題。歐巴馬承諾要增加經費,但這些經費的流向會有多少的比例給「未爆彈生還者協助」還是未知,更不用說多少會給QLA了。
QLA知道多數的美國資金會被分配到未爆彈土地的探勘和清除,以及未爆彈風險的教育。在國際的支援下,從20世紀的最後幾年開始成立了未爆彈清除組織。不過清除未爆彈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且探勘的區域和速度都有限(炸彈投下容易,收拾難啊,一個覆水難收的概念),到了2012年的統計:該組織僅清除了56平方公里區域內的8萬枚炸彈,這個面積僅佔了未爆彈污染區的0.6%而已。以這個速度,要清除所有的未爆彈,需要超過100年的時間。
9月7日,歐巴馬在永珍會晤了QLA的Thoummy Silamphan,討論未爆彈的議題以及QLA的工作
歐巴馬說了...
永珍還有另外一個機構COPE(Cooperative Orthotic & Prosthetic Enterprise),支持未爆彈受害者,提供他們輔具和義肢,並協助他們恢復生活能力。歐巴馬也造訪了這個機構。
歐巴馬肯定QLA的工作與貢獻
美國(最大責任國)國會年年增加投入未爆彈清除的經費預算,到了2014年已經達到1200萬美元(這跟MLB一個球星的年薪差不多啊…)。到了2016年9月,歐巴馬造訪寮國,這是第一次美國總統訪問寮國。歐巴馬認為美國有責任投入更多資源來解決未爆彈及其衍伸出來的問題。這是「美國總統第一次意識到美國有這個責任」「但歐巴馬始終沒有為未爆彈的議題道歉(怎麼跟慰O婦議題有幾分相像?)」
歐巴馬聲明要投入9千萬美元協助清除未爆彈。
美國每年投入未爆彈清除的經費逐年增加(但未爆彈清除的速率還是......)
空間並不大,大部分是用來販賣未爆彈生還者製作的一些手工藝品以及周邊商品。
未爆彈的生還者有很多,光是牆上就貼了很多他們的檔案和目前狀況。
這裡介紹了一位34歲男性Lue Ha,寮國川壙省人,從小就有一眼失明,已婚,有兩個小孩。在2005年的春天,他在他的稻田裡掘土,一顆埋藏在土壤裡的榴彈正巧被他的農具給擊中,於是他失去了僅存的另一隻眼睛。
雙目失明後,Lue Ha的妻子開始學習養豬,收入用來幫助Lue Ha到永珍去接受按摩的訓練,直到2008年畢業。後來他也教他的妻子如何按摩,兩個人在QLA的幫助,設立了按摩店的招牌和宣傳。兩個人的收入從每個月375美金增加到了每個月500美金,每天的客人至少有3人,最多可以到8個。
每個生還者都有自己的遭遇,以及重新站起來的故事。我沒有辦法全部看完,就拍了幾張回來慢慢看。
一顆未爆彈的傷害,可以摧毀了一個人的家庭、職業、友誼、夢想、健康、學業......
QLA在做的事情
各種形式的未爆彈,可以看到轟炸密集的區域幾乎都在和越南毗鄰的區域,以川壙省和南部最為慘烈。
我不太喜歡買太多紀念品,到是花了20000基普買了這本有趣的漫畫。裡面用淺顯的對話闡述未爆彈的威脅以及生還者的故事。
節錄一小段漫畫裡面的故事:有一個寮國小孩,名字叫作索臘,10歲。有一天,他跟他最要好的朋友庫洛阿在田野裡玩耍。忽然間,索臘在草地上撿到了一塊網球般大小的鐵球,上面沾染了許多泥土。「看!庫洛阿,這是學校老師跟我們說的”Bomby”,好重啊!接著!」於是他把手上這顆鐵球朝庫洛阿丟去。兩個人互相把這顆鐵球丟來丟去。索臘說:「我們是不是應該跟別人說?」「這個不危險嗎?」忽然之間,庫洛阿漏接了鐵球,鐵球在他的後方落地。碰!的一聲......
這件事情發生在2011年的9月,那年庫洛阿和索臘都只有10歲。庫洛阿的左邊骨盆碎裂,不良於行,心理受到嚴重的創傷,不願意回到學校上課。因為醫療資源的貧乏,碎片仍還沒有完全從庫洛啊的體內清除,創傷處仍隱隱作痛,而索臘也久久活在自責的陰影之下......
QLA歡迎各種的捐款方式:少則10塊美金可以給10隻牛豬或是50隻雞注射疫苗,減少飼養的家禽家畜染病;多則500美金,可以幫助一個未爆彈生還者在川壙上大學一年的開銷。
結完帳以後,我繼續在街上晃。對面有一間Bombie's Restaurant,不過本身也是個旅行社。我本來是要來這裡找明天的石罐平原tour的,但沒想到他們明天人數不足沒有出團,只好把希望寄託在我住的旅館了......
彈藥已經是這裡店家標準的擺飾品了
在未爆彈生還者資訊中心(UXO Survivor Information Center)的旁邊,還有另外一個組織的資訊中心。這個組織是地雷諮詢團體(Mines Advisory Group,簡稱MAG)。MAG是一個來自英國曼徹斯特的非政府組織(NGO),成立的目的是要幫助那些受到地雷、未爆彈或是其他輕武器影響的人類。
MAG在寮國的計畫始於1994年,最初是協助未爆彈的清除。MAG目前在川壙以及甘蒙省(Khammouane/寮文ຄໍາມ່ວນ)執行任務,擁有11個未爆彈清除隊(包含兩個全女性未爆彈清除隊)以及9個社區聯絡隊。這個計畫總共有211人,其中35%是女性。
MAG的贊助來自於各界,包括美國政府、澳洲政府、世界展望會(World Vision)、日本人民、美國農業部(U.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英國國際發展部(UK Aid)、歐盟、愛爾蘭援助處(Irish Aid)、澤西海外援助委員會(Jersey Overseas Aid Commission)、紐西蘭國際發展局(New Zealand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NZAID)以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MAG的工作和QLA有些不同,MAG主要是清除未爆彈,QLA主要是幫助未爆彈生還者。前面有提過:未爆彈的清除是非常緩慢的,必須要「一個一個」來(可以看這段世界正美麗節目,裡面有拍攝未爆彈的清除過程),從20世紀末到現在清除比率還不到1%。這個清除工程曠費時日,所以也有優先順序(像是耕地就應該要優先)。川壙省有一個很重要的文化遺產就是石罐平原(Plain of Jars)遺址,也就是我明天要去的地方。石罐平原遺址有數十處,是重要的文化遺產資源。因此對這個遺址群的未爆彈清除也被列入優先考量,一方面包存文物,一方面又有觀光的價值。
未爆彈的彈殼常常被居民拿去變賣換錢,但也有很多人因此受傷,是未爆彈意外事故的重要原因。因此,MAG有一項工作是在和金屬回收商人交涉,促進彈殼金屬交易的安全性。
MAG也協助那些受到未爆彈影響的偏遠社區,給予他們更安全、沒有恐懼的生活。
前面也提到,女性在MAG的計畫佔很大的比重
未爆彈的清除包括幾個步驟:下決策→社區動員→植被清除→搜尋→辨認→移動→爆破
未爆彈的威脅不僅僅於生命,他本身也造成居民的貧窮。大好的耕地可以種植大量的經濟作物,或者是發展工業,但被未爆彈污染的土地只能被放在那裡等待清除。
肉體上的傷害就不用多說了。從1964年到2007年,大約有6成的人當場死於意外,而有4成的人帶傷存活。從2008年到2011年中,總共發生395起未爆彈意外,奪走170人命以及造成621人的嚴重傷害
未爆彈的種類
9年的轟炸,200萬公噸的炸彈被投下,相當於每平方公里的區域接受8.44公噸的炸彈。2億7千萬枚集束炸彈,每個寮國人要承受833公斤的炸彈。
寮國南部會被轟炸地那麼慘烈原因很簡單:因為這裡是胡志明小道的所在。不過川壙省被轟炸這麼慘烈的原因,除了他毗鄰越南以外,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這裡是巴特寮(Pathet Lao,寮國共產黨,也是現在的寮國執政黨)控制的區域。成千上萬的居民逃離了這個被轟炸的省份,巴特寮的領導階層也將總部移到更東北邊的桑怒(Sam Neua)的洞穴中(可以從下面的這張轟炸提圖看到紅點的位置從川壙省往東北邊延伸)。
下面這張的內容上面差不多都講過了,就跳過吧。
- 一場由美國CIA主導的寮國秘密戰爭,發生在被遺忘的戰場上
- 中情局在寮國的「秘密戰爭」:歐巴馬撥款28億清8000萬枚未爆彈
- BBC: Laos: Barack Obama regrets 'biggest bombing in history'
- 胡志明小道上越南女兵的悲慘境遇——戰後無人敢娶,悽苦度過餘生
- MAG (Mines Advisory Group)的Youtube頻道
- MAG(Mines Advisory Group)的Facebook專頁
參觀完兩個展示中心,天也黑了,該來吃晚餐了。雖然這個區域不愁找不到餐廳,不過相對於永珍和旺陽,豐沙灣的餐廳選擇比較少。我來到同樣一條大馬路上的餐廳Bamboozle Restaurant And Bar,雖然LP上推薦的餐廳常常不怎樣,不過TripAdvisor上對這間餐廳的評論還不錯。
先點一杯桑葚冰沙12000基普(43 TWD)
然後泰式牛肉炒麵25000基普(90 TWD),味道還蠻不錯的,不過分量對我來說有點少就是了...
帳單,兩樣吃下來35000,在當地來說是蠻高的消費了。
在寮國,每天都要來按摩,不管按得好不好(因為真的太便宜)。
同樣一條大馬路上有一間蠻明顯的按摩店,是中國人開的,我按了中式按摩45分鐘要6萬基普(216 TWD),是我在寮國按過最貴、也最「遜」的按摩。不過這樣的價格,我實在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回到旅館,老闆帶著今天的tour團回來。他說明天的人數不足,如果一個人會非常貴(印象中是90美金),就算找到另一個人也要45美金。參觀石罐平原其實是我來豐沙灣的最主要目的,如果沒有別的辦法,就算付90美金我大概也會去。不過老闆也很爽快地跟我說這樣很不划算,他建議我直接去街上租摩托車自己去,一天的時間絕對足夠。於是我聽從他的建議,請他幫我預定明天晚上去龍坡邦的夜車車票,然後回房間準備明天自行前往石罐平原。
以下是旅行當天的即時簡短日記:
Day5 UXO
故事是這樣的:
1.有一個寮國小孩,名字叫作索臘,10歲。有一天,他跟他最要好的朋友庫洛阿在田野裡玩耍。忽然間,索臘在草地上撿到了一塊網球般大小的鐵球,上面沾染了許多泥土。「看!庫洛阿,這是學校老師跟我們說的”Bomby”,好重啊!接著!」於是他把手上這顆鐵球朝庫洛阿丟去。兩個人互相把這顆鐵球丟來丟去。索臘說:「我們是不是應該跟別人說?」「這個不危險嗎?」忽然之間,庫洛阿漏接了鐵球,鐵球在他的後方落地。碰!的一聲......
這件事情發生在2011年的9月,那年庫洛阿和索臘都只有10歲。庫洛阿的左邊骨盆碎裂,不良於行,心理受到嚴重的創傷,不願意回到學校上課。因為醫療資源的貧乏,碎片仍還沒有完全從庫洛啊的體內清除,創傷處仍隱隱作痛,而索臘也久久活在自責的陰影之下......
2.Lue Ha先生,寮國川壙省人,34歲,從小就有一眼失明,已婚,有兩個小孩。在2005年的春天,他在他的稻田裡掘土,一顆埋藏在土壤裡的榴彈正巧被他的農具給擊中,於是他失去了僅存的另一隻眼睛。
同樣、類似的故事在寮國不斷地上演,即使到今日的2017年依舊如此。在越戰期間,寮國(尤其是東北地區和與越南接壤的部分)成為越共和美軍的「秘密戰場」。北越解放軍試圖取道當時「理論上」中立的寮國來補給和支援南方作戰,這條路線被稱作「胡志明小道」。我們熟知歷史課本上說的:解放軍擅長叢林作戰,美軍就使用落葉劑等生化物質來使之無所遁形(這落葉劑的致畸胎效應完全不輸給廣島原子彈,造成數百萬的畸形兒)。除此之外,美軍大量的轟炸寮國全境,尤其是廣闊的川壙省,是全寮國境內轟炸密度最高的省份。
從1964到1973年這段期間,美軍一共在寮國投下超過300萬噸、超過2億7千萬枚榴散彈,其中有30%沒有爆炸,稱作未爆彈(Unexploded ordnance, UXO)。在這段期間,平均每8分鐘就有一次轟炸任務在寮國的土地上發生,24小時不分晝夜。平均每個寮國人民要承受833公斤的炸藥威脅,為全世界最高。
戰爭結束了,美軍摸摸鼻子撤退,越南全面赤化,撤出寮國,留下了這片被未爆彈污染的土地給貧窮的寮國人民。未爆彈佈滿全國,不時傳出無辜的民眾被炸傷或是炸死的慘劇,加上就醫困難,殘廢的比例極高。未爆彈不僅造成人生安全的威脅,也嚴重阻礙了寮國的經濟發展。大片的可耕地,因為未爆彈的威脅,使得農民不敢耕種,侷限了產業的發展。而未爆彈炸傷的對象主要有三種:
1.耕種的農民
2.無知的學生
3.撿彈藥碎片賣錢的人
在國際的支援下,從20世紀的最後幾年開始成立了未爆彈清除組織。不過清除未爆彈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且探勘的區域和速度都有限(炸彈投下容易,收拾難啊,一個覆水難收的概念),到了2012年的統計:該組織僅清除了56平方公里區域內的8萬枚炸彈,這個面積僅佔了未爆彈污染區的0.6%而已。以這個速度,要清除所有的未爆彈,需要超過100年的時間。美國(最大責任國)國會年年增加投入未爆彈清除的經費預算,到了2014年已經達到1200萬美元(這跟MLB一個球星的年薪差不多啊…)。到了2016年9月,歐巴馬造訪寮國,這是第一次美國總統訪問寮國。歐巴馬認為美國有責任投入更多資源來解決未爆彈及其衍伸出來的問題。這是「美國總統第一次意識到美國有這個責任」「但歐巴馬始終沒有為未爆彈的議題道歉(怎麼跟慰O婦議題有幾分相像?)」
更重要的事:除了未爆彈的清除,還有一些國際組織針對未爆彈受害者做心理輔導和重新就業輔導。這些生還者,有些人失明了,有些人殘缺了肢體,有些人有了嚴重的創傷後症候群,難以重返社會。輔導計畫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寮國政府本身的經濟能力是無法負擔的,幾乎只能仰仗國際組織的援助。
從旺陽搭了7個小時的車來到了川壙省的首府豐沙灣(Phonsavan),大街上就有兩個重要的展示中心:川壙未爆彈生還者資訊中心以及地雷顧問團體(MAG)的未爆彈資訊中心。全英文的圖文插畫看板展示,讓參觀者很快地能夠掌握未爆彈對寮國的影響。有些插畫風趣幽默,但背後也是萬般的無奈。這些國際團體輔導了許多被炸傷的生還者就業,也在這裡販賣著他們個工藝品,免費參觀之餘還可以帶點禮物回去。
世界上類似的事件不斷地上演,幾乎都是所謂自大的西方人一手造成的傷害,然後再試圖彌補。除了未爆彈對寮國的殘害,還有征服者對拉丁美洲的剝削、殖民國在西亞和非洲恣意畫上國界線導致的戰爭和貧窮......世界上幾乎危險、貧窮和戰亂的地方都和西方人脫離不了關係。而這些人(的後代)卻又試圖彌補祖先們的錯誤。這個世界好像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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